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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东
该作者语录 103 条
1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应该祷告了。之前我从未祷告过，也不相信它的力量。但是那时为了抓住这根微弱的稻草，我怀着绝望的心情跪伏在水泥地上，合起了双手。
2
算不上抛弃吧，我只是看清了我的野心。金长寿只有野心却没有能力，那个美国人有能力却没有野心。这就足够了，因为野心，我这里有。
3
一等兵感到郁闷。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语言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无力，因为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4
我死后肯定去天堂，因为我已在地狱充分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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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死后肯定去天堂，因为我已在地狱充分服役。” “居然明目张胆地宣扬共和国大韩民国是地狱！这是散布谣言罪！这是泄露国家机密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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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不知道要用小说讲述生命的什么故事。因为生命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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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地图下面线条略粗的英文望去。用我的话翻译是这样的：“我死后肯定去天堂，因为我已在地狱充分服役 居然明目张胆地宣扬共和国大韩民国是地狱！这是散布谣言罪！这是泄露国家机密罪呀！”过人行横道时明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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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朝地图下面线条略粗的英文望去。用我的话翻译是这样的：“我死后肯定去天堂，因为我已在地狱充分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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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觉得语言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无力，因为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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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知为何，他感到这一切都像是生疏的戏剧，而他就是一个没有表演才能却自我意识强烈的演员，无法按照安排参与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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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松风不停地发出令人战栗的呜咽声。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想这下自己就要死了，就要从这不安的一切中解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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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但是他却怎么也做不来。不知为何，他感到这一切都像是生疏的戏剧，而他就是一个没有表演才能却自我意识强烈的演员，无法按照安排参与剧情。但是没有人关心他的自我意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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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在春天里怒放的一束鲜花的残忍。不仅是鲜花，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都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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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仅是鲜花，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都很残忍。在过去的一年里，这种想法一直困扰着我，一个孩子死了，而这个世界里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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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就像原始人在漫长艰辛的战斗之后庆祝胜利一样，他和妻子一起，在小偷们劫掠过的这片触目惊心的残骸之上兴致勃勃地舞蹈。（P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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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一眼就能望尽山上的风景，大大小小的房屋肩并肩挤在一起，既像抓紧岩石执意不肯离开的小螃蟹，又像是为躲避暴风雨而系泊在一起的一艘艘小型机动船，还会让人联想到无数只被撕碎的失事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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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他们燃烧自己的身体，就是要在历史和社会中寻找生命的价值。然而他们要用死亡换取的东西，却被那些卑鄙地活下来的人占有，自已却化为一把灰烬，消失在黑暗的虚空里，这一无可争辩的事实令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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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像三十年前，那个拼尽全力咬断 脐带的 寒冷冬夜一样，母亲现在也在痛苦的黑暗中试图斩断根植于生命中的脐带吧。我在内心中呐喊，没错，母亲。请斩断那根散发着血腥气味的脐 带吧！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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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母亲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在教务室里用洪亮的声音大喊：“我儿子是抚恤对象！他爸爸和共产党打仗死了。大韩民国是什么样的国家啊，能这样瞧不起我们烈士家属！欺负我儿子的都是赤色分子！都是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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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传说很久很久之前，食人族老公和食人族老婆背着小孩去，郊游，半路孩子在背上尿裤子了，你猜食人族老婆对食人族老公说什么了?" 孩子抬头看了看老金，问道。 “老公,我们午餐的汤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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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在这束阳光的照射之下，一个死人的生殖器简直像新生儿的一样洁净闪亮，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物件，一动不动地注视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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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谁不清楚花钱吗？别这样，我们就去给自己的鼻孔换换空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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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当骨灰递到我们眼前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刺鼻的气息，是活人暖烘烘的呼吸。那是金长寿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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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他把枪口一一对准我们每个人，划出了一条半圆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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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如此蝼蚁般微不足道的死亡，如此短暂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人类的生命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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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父亲像小孩子一样把脸埋在我的后背，十分放松地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依托给我。从肩膀到腰间传来父亲的体重，就像那是父亲就是父亲的唯一证据，我一步一步用力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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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尚哲很羡慕他们。他们清楚地知道享受快乐和欲望是这里唯一的美德。可他和妻子却被排除在外，他们就像盛大群舞中断掉绳子的人偶，跳着盲目而荒诞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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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肩膀到腰间传来父亲的体重，就像那是父亲就是父亲的唯一证据，我一步一步用力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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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他们清楚地知道享受快乐和欲望是这里唯一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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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就像有一首诗里说的。死者高发生者，生者为死者作证。生命的条件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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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他的小说追求一种逼真的写实，这种真实不只是生动、逼真的叙述，更是苦苦思索现实的真实性（ authenticity）的结果。他追求的真实性没有停留在只是提出问题，而是不断探索解决问题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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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老板娘虽然在担心放射能落尘会使地上所有的鲜花凋谢，她却不知道在春天里怒放的一束鲜花的残忍。不仅是鲜花，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都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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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们一无所有。穷到连小偷进来都哭着离去，如此一穷二白的事实反而像是对某些人的一种荒唐而极端的报复，让他们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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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只有牙齿的剧烈疼痛。碰到这样吓人的事，本应当忘掉疼痛，真弄不懂那会儿是怎么了。也许她是想从恐惧中逃走。说不定是想逃离难以置信的现实，全神贯注于牙齿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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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入伍已经六个月，一等兵依旧有很多事情不理解。比如，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看见初雪的欢喜被人当作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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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部队里艰苦训练时唱的歌，是教会他在道德上变得厚颜无耻的同时如何忘掉痛苦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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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兵非常真挚地按照规定询问。在一等兵看来，上等兵就像是在战争游戏中过分认真的小孩，这份真挚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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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八月一个炎热的下午。整个城市像座火炉……我……热切期望浸透汗水的内裤别再夹进屁股缝。挂断电话后，我把夹在屁股缝里的内裤扯出来，然后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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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妈，人们的力量很强大，人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现在才知道人们是这么坚强和可靠，觉得人们都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兄弟，一见到就想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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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人类的生存其实微不足道。人们的欢呼声和喧闹与远处无边无际、悠然起伏的大海相比更是如此。可是人们放佛对这样的差异毫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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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还有吹到眼睛里的热辣辣的空气。闻到这种让人突然间进发出喷嚏的混杂着催泪弹味道的空气时，我明白又一个令人无比厌烦的五月来了，这个念头令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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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他再一次爬上床，拿出水壶躲在毛毯下撒尿。在毛毯的黑暗中，他一边为他的悲惨处境咬牙切齿，边往水壶里小便。手里感受到水壶逐渐变沉的重量和热热的温度，他才明白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守护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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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你的双眸如你怀抱的康乃馨一般鲜红。怎么样？这水平，也能当作家了吧？ “你以为写小说就是说梦话吗？” 也是，写小说也难啊！大街上、新闻里每天都在发生小说里的情节，小说还能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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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新闻里每天都在发生小说里的情节，小说还能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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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写小说就是说梦话吗？” “也是，写小说也难啊！大街上、新闻里每天都在发生小说里的情节，小说还能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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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他觉得，那个答案才是唯一可以救赎他的方法。但是那种味道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每到呼之欲出时就倏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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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母亲面前不结巴，只要在母亲面前，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喋喋不休。放学后跨进家门的时候，就像是结束了掐着鼻子的漫长潜水，终于能够长呼一口气，从窒息般的紧张中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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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这时候，一直把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的成浩突然抬起头，刀刃一样锋利的目光直视成国。“哥哥才是什么都能杀的人哪。为了士官学校，为了升值，什么都可以牺牲，连爸爸都可以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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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以为这是什么爆炸品吗？这只是文章，是思想。“ “看起来你是以为只有炸弹才能伤人呐。炸弹你尽可以一个人抱着引爆，可这东西能让很多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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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在我听来，姐姐的哭声里似乎没有几份悲伤，倒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行云流水。我心中的突然涌起一丝不快。这种不快也可能是冲着我自己的，因为我一直无法投入到眼前的状况中，在一旁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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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觉得浑身发痒，皮肤上的汗毛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立起来。体内像有一个鱼漂在晃动，某种东西蠢蠢欲动，连接在鱼漂上的渔线开始绷紧。我清楚地知道，那是我稍有松懈就会像伏兵一样突袭而来的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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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火苗很快烧起来。纸从边缘开始发黑，然后燃烧。印在白纸上的黑字被火焰昋噬着，挣扎着发出悲鸣，最后还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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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首尔出发，她就没有度假的人应有的期待和兴奋，旅行对妻子来说就只是一场省钱的战争。... 下车时，尚哲不仅没有开始度假的兴奋，反倒像是结束了艰难的假期一样感到疲惫和虚脱。（P156-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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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我像小孩子一样期盼着一场大雪掩埋掉眼前的一切，然后重新开始。我在这种等待下雪的茫然中打发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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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因为自结婚以来一直填满我们生活的孩子突然消失，也因为我开始用一个亡者的眼睛去审视我死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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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小声地说：“从现在起，漫长的睡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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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死了，而这个世界里却找不到任何痕迹。四季依旧更选，又一个春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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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死了，而这个世界里却找不到任何痕迹。四季依旧更迭，又一个春天开始了，阳光又开始发烧一样温暖起来，从教室的窗户向外看，花粉像是从弹棉机里筛出来的棉尘一样，白花花地弥漫在运动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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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经历的所有苦难，还有捆绑在母亲病床前耗尽的青春，使她遗失了对生活所有的活力和热情。对幸福和日常的安逸感到陌生，却谙熟各种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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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他就像一个孩子，经历了非小孩子所能经历的事情，见到旧日小伙伴时感到一种羡慕，同时又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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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未经历过战争的儿子们看待战争的视角都带有非批判性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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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觉得和自己儿子睡觉的儿媳妇不干净。母亲的这种心情应该怎样解释？我尽量相信母亲的症状只是一时的，时间长了母亲一定会温和地接受自己的儿媳妇。然而母亲却越发露骨地折磨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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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即使如此，我们一家人也只是每时每刻头痛得像吃了药的耗子一样摇摇晃晃，却没人死掉。疯狂繁殖的蚂蚁似乎是一种尖锐的讽刺，与在这种生活中依旧苟延残喘的我们一家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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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一直静静地插在书架上的一本书，窗外花坛上的一朵小花，都令我感受到无法忍受的深深的憎恶。生命，所有活着的东西，都那么残忍和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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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所有活着的东西，都那么残忍和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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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说咱们都一样，别像讨债的一样闹腾。我们家早受够了讨债的。去世的人啊，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不管愿不愿意也得活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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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看着众人，眼里充满了绝望，就像一头死到临头的可怜的困兽一样。不，那眼神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京哲发现老太婆的目光变了，不由得心里一颤。老太婆跟所有绝望的野兽一样，目光里充满了可怕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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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他发现妻子晒黑的鼻梁上有一块浅浅的像伤痕一样的脱皮。猛地，他的脑中瞬间画出了一幅图画。就像原始人在漫长艰辛的战斗之后庆祝胜利一样，他和妻子一起，在小偷们劫掠过的这片触目惊心的残骸之上兴致勃勃地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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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 “我们这一代所有的承诺都已经死去了。我只是很早发现了这一点而已，来，现在埋葬我们的尸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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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世界有黏糊糊的汗水、黑暗中瞪大双眼的敌意、脓 血般的厌恶和虐待，居然还有“爱”这个词。我发现自己正置身 于根本无法理解的世界里，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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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年，即使在睡觉时我们也不理不触碰到对方，就好像一旦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痛苦也会传递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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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年，即使在睡觉时我们也努力不触碰到对方，就好像一旦触碰到对方身体，痛苦也会传递给对方。她总是背过身去小声祈祷或是低声抽泣。而我只能努力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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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母亲到底在哪里呢？像三十年前，那个拼尽全力咬断脐带的寒冷冬夜一样，母亲现在也在痛苦的黑暗中试图斩断根植于生命中的脐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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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这座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城市恣意欢乐产生出遍地垃圾之后，给它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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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升起一股郁火，却又错过了发火的时机。无从发泄的郁火变成了自责感和羞愧，仅仅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团辛辣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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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妻子瘦弱的身材，并不性感的屁股滑稽地摇摆着，还有因为固执和汗水而变得斑驳的脸，他心中升起一股郁火，却又错过了发火的时机。无从发泄的郁火变成了自责感和羞愧，仅仅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团辛辣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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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奇怪吧还没疼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叫肝的东西在我们身体里有啥用。肝疼的时候才知道肝的存在，就像阑尾疼的时候，才知道阑尾的存在。曰：存在即痛苦，痛苦即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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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疼的时候才知道肝的存在，就像阑尾疼的时候，才知道阑尾的存在。曰：存在即痛苦，痛苦即存在啊。有吴美子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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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既弱小又愚蠢。如果说当兵服役后有什么感悟的话，就是这一点。部队这种组织好像就是为了说明这种事实而存在，他的上级和崔上等兵等同僚，共同策划并且忠实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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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我越是祷告，就越坚信真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可以左右孩子的生死。所以我又担心我的祷告不够充分，需要提供能够让祂相信的担保，要让祂对我的祈祷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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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眼前好像出现一个黑暗深邃的窟窿，自己的身体正向黑洞里陷进去。老太太受惊是因为吞噬着她的那遥远的恐惧，虽然长时间以来被她遗忘了，但是这恐惧这般熟悉，就像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一样，如此活生生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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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肝疼的时候才知道肝的存在，就像阑尾疼的时候，才知道阑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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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身体里的那条线绷得快要断了，此刻的我已分不清那到底是欲望还是痛苦。稍一用力线就会拉紧，性欲和痛苦交替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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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惊得毛骨悚然。这个凌晨两点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仿佛是这座大城市地底下无尽的黑暗孕育出来的。片刻前还瘦骨嶙峋、不惹人注意的孩子，此刻却让老金觉得格外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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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就是不肯承认羊永远不会成为狼呗！羊再怎么凑在一起也不可能长出尖牙来！所以宗教才得以存在。‘在后的，将要在前’，今日受苦的，明日将会坐在高位。但是，那得是在天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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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单纯本来就很可怕。就像有人说的，以前都是狼抓羊吃，现在羊合起伙来要抓狼啦！人们就是不肯承认羊永远不会成为狼呗！羊再怎么凑在一起也不可能长出尖牙来！所以宗教才得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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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在“新兵蛋子”和“大学生”之间，有种超越单纯侮辱的微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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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兵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幸福。进入部队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脱离队伍做回自己。不是以一个军人，而是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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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也开始弄不清了，坚持不肯放弃的鲁莽且幼稚的行为，究竟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笨蛋，还是要确认自己是一个笨蛋加新兵蛋子。后来他甚至害怕中队长嘴里说出允许他外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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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车上的人又何尝不是都被‘绑’在这里，为什么唯独只有老太婆忍受不了呢？京哲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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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是妻子送给我的新婚礼物。虽然标着“瑞典制造”，但不知道是不是假货，从来没有准过，弄得我养成了经常对表的习惯。这腕表就像婚姻生活的某种象征，我一直无法摆脱这种令人不快的预感。（P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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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呀得狠一点オ行。比辣椒还要冲，比蒜还要辣才行。可是那个丫头说不是那样的，她说世道会变好，善良正直的人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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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合不了格。中队长，我眼睛不好。” “配眼镜戴上不就行了吗？” “我得出去才能配眼镜，不是吗？” “想出去就通过考核，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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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乡下人的心肠好，是钱的心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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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死了的孩子没事。儿子死了就不是儿子了,是前辈，前辈! 这小子先去了阴间就是我的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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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死后的一年我什么都没写出来。一直以来面向世界洞开的我那不值一提的世界观，不是产生了裂痕，而是已经彻底崩溃了。我不知道要用小说讲述生命的什么故事。因为生命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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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总是一副要死的样子，所以我想把它们放回江里。” “金鱼不是生活在江里的啊。” “没关系。总比死在地上强。” “不会的。它们一定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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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小孩子一脸度诚，默默地望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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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就不是骡子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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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不是生活在江里的啊。” “没关系。总比死在地上强。” “不会的。它们一定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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