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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
该作者语录 206 条
101
康德的判断：“对自然美抱有直接兴趣，永远是心地善良的标志。”此话可以反说，凡已不复善良者，乃对自然美丧失了直接的兴趣。
102
同时还可以坐在一处泉孔边，俯身啜饮，沾湿鼻尖和胡子，随我自己设想是在与谁接吻。
103
电影可以剪辑，小说可以停、跳……生活真是可悲。只有快乐时，生活和电影一样，瞬间就过去了。
104
奉劝诸位：除了灾难、病痛，时时刻刻要快乐。尤其是眼睛的快乐，要看到一切快乐的事物。耳朵是听不到快乐的，眼睛可以。你到乡村，风在吹，水在流，那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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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历史是脂肪，老国族都是虚胖的。战争可以减肥，但老国族的骨骼已脆了，经不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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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唯有思维的体系性特别强的人，才可以用写短句来构成他的精神世界。能免于架构体系的虚伪和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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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连情感、爱，也不在乎了。爱也好，不爱也好，对我好也好，不好也好，这一点，代价付过了。唯有这样，才能快乐起来，把世界当一个球，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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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多情可以多到没有际涯，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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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在爱情上，以为凭一颗心就可以无往而不利，那完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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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不可能有真理，仅只是热情，无所谓思想，至多得到些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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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寂寞的是，在生时，没有一个朋友。更寂寞的是，被理解的，都不可能是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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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看起来充满希望的东西，多半是要失望的，因为希望是最脆弱渺茫的。一个东西，一件事，充满了脆弱渺茫，就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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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古典建筑，外观上与天地山水尽可能协调，直至变为废墟，犹有供人凭吊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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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宗教总是从情理开始，弄到不合情理，逼人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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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真正的人生，是从认识自己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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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凡是健全高尚的人，看悲剧，既骄傲又谦逊地想：事已至此，好自为之。一切伟大的思想来自悲观主义。真正伟大的人物都是一开始就悲观、绝望，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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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每个人都经历过一段无望的爱情，’爱在心里，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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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英雄性格的人，越到后来，胆子越小。他经历得多了，深知事物的成败皆出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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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真正的成熟，是你在经历过太多事情后，依然能够将内心与这个世界进行剥离。享受人生而不沉湎、历经苍凉而不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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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为何漫步最宜沉思，就因肉体有肉体的进行，心灵有心灵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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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智者无非是善于找借口使自身平安消失的那个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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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上帝把灾难作为礼物颁赐给我，我虔诚接受。最后上帝把荣耀作为奖赏，我已疲惫至极，打不起精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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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凡一种信仰，强制性愚民，一定阶段后，民会自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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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本来古代也确实并不好，而比之现代，那是情愿生在古代，窝囊得简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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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我年青时，把高尔基看做高山大海，特别羡慕他的流浪生活。我生在一个牢一样的家庭，流浪？那简直羡慕的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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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即使是最普通的人，都是依赖“永恒感”而生存的。所以，生命者求永恒。所以，生命是逆宇宙的。所以，生命绝无意义，而且将在宇宙毁灭之前，生命必先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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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命运的动作很大，即使交好运，也是伤筋动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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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艺术的生命宿命，是叛逆的，怀疑的，异教的，异端的，不现实的，无为的，个人的，不合群的。宗教的宿命，是专制的，顺从的，牺牲个人的，积极地，目的论的，群策群力的，信仰的，其实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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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人害怕寂寞，害怕到无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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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人害怕寂寞，害怕到无耻的程度。换言之，人的某些无耻的行径是由于害怕寂寞而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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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我憎恶人类，但迷恋人性的深度。已知的人性，已够我惊叹，未知的人性，更令我探索。你们都是我探索的对象，别害怕，我超乎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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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生活的最佳状态是冷冷清清地风风火火，就此快快乐乐地苦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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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话说人际关系，唯一可爱的是。映照”，映照印证，以致曰月光华，旦复旦兮，彪炳了一部华夏文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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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艺术欣赏始终是这样一回事，多么清，多么淡，人际关系的最无为的一种。人类之所谓文化，原来是这样晴空游丝般无凭借。一本书，强制人读，那么这本书立即就失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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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文学是脑的艺术，无声无色，和感官没有关系，却感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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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人与人，万种不同的关系，其中以读者和作者的沟通印证为最神奇。根本不相识，不见面，却同甘共苦，休戚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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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你要得到它，先放弃它；你要推翻它，先拥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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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生命”是反“宇宙”的，生命越高级，发展“目的性”越强，越固执，越畏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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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偶然的一个机缘中诞生了啤酒，就像偶然的一个机缘中我发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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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天才是被另一个天才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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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一个人衷心赞美别人、欣赏别人，幸福最多，，他是在调整自己，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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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无纯粹的独立的“死”。“死”只是“生”灭，否则，唯“死”不死，那么“死”成了“生”了。虚空之为虚空，就在于“生”是必死的，“死”是无所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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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生既独立，死宜孤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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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我觉得今天欧洲文明内外交困，欧洲文明的珍贵遗产，独立思想、个人创见和神圣的隐私生活，都受到威胁。对我来说，个人主义这个欧洲文明的精髓，只能珍藏在小说、历史的宝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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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说到底，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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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艺术到底是什么呢，艺术是光明磊落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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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某些年轻时期不怎么样的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老了，像样起来了，风格起来了，可以说好看起来了，到底是一件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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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以善得天下，以伪善治天下，伪得不耐烦，伪得漏洞百出，乃直接恶，回想当初将得而未得天下时，大家以为从前的善还不算善，这次可是真正的善了，因而纷纷投奔，共襄大业。再回想当初伪善开始运作，大家精练作伪的功夫，小伪伪不过大伪，文伪伪不过武伪，大伪武伪到底也败于真恶。“善”无人信矣，“伪善”戏法穿矣，际此将失而未失天下时，上过当吃过亏的人，先要弄清那“善”的理论前导就是狂想妄想，不符人情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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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少年人一定要好的长辈指导。光是游历，没有用的。少年人大多心猿意马，华而不实，忽而兴奋，忽而消沉。我从十四岁到廿岁出头，稀里糊涂，干的件件都是傻事。现在回忆，好机会错过了，没错过的也被自己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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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风非风，我非我，此刻与往昔永远隔着认知的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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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最大的难事是要年轻人承认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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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艺术是一种超越语言的表达方式，它可以打开人们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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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艺术是一种自由的表达，它不受束缚，可以超越时空和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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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宗教，神拯救世界，哲学，真理是可能的，艺术，爱无所不包，历史，人类会改过自新。像模仿跛子、耆老、茶壶那样，我曾经模仿拯救，模仿真理，模仿爱，模仿自新，伈伈睍睍数十年，青春折磨殆尽。种种错觉，次第憬醒。神是病态的幻象，真理到处不可能，艺术最易自暴自弃，人类在作恶的路上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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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不要讲文学是崇高伟大的，文学可爱。（）文学是人学。至少，每天要看书。西方人称电视是白痴灯笼，电视屏幕越来越大，脑子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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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有人说：其他的我全懂，就只不懂幽默。我安慰道：不要紧，其他的全不懂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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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什么事都不要大惊小怪，不要推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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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当没有人理解你时，你自己不要出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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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生在任何时代，我都是痛苦的，所以不要怪时代，也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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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我为古人难受，他们遍体鳞伤，然后微笑着劝道：“可要小心，不要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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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诗意上来时，文字不要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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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我读书的秘诀是：看书中的那个人，不看他的主义，不要找对自己胃口的东西，要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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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已经感到满足的人，决不再添一分，不要使他们想起这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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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所有伟大的文艺，记录的都不是幸福，而是不安与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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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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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人类的快乐，不是靠理性、电脑、物质，而来自情感、直觉、本能、快乐行动。凡永恒伟大的爱都要绝望一次，消失一次，一度死，才会重获爱，重新知道生命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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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可分阳刚、阴柔、豪放、婉约的艺术，还是二流的。一流的艺术分不了，莫扎特、莎士比亚、希腊雕像，阳刚豪放也不是，阴柔婉约也不是，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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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人与艺术，虽然都是人在那里单恋、畸恋，而艺术的魅力，若使不是为了迷人，艺术的魅力又何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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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现代化的愚蠢并不是无知，而是对各种思潮的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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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鲁迅是不会善视我的，背后斥我为“资产阶级”。张爱玲是瞧不起我的，她会转身借用了苏青的话：“我又不是写给你看的。”，剩下来的便是我对鲁迅的敬重和对张爱玲的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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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凡是纯真的悲哀者，我都尊敬。人从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来，就是艺术家。真的悲哀者，不是因为自己穷苦。哈姆雷特、释迦、叔本华，都不为自己悲哀。他们生活幸福。悲观，是一种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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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文学的最高意义和最低意义，都是人想了解自己。这仅仅是人的癖好，不是什么崇高的事，是人的自觉、自识、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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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无知的爱，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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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艺术不是情绪的活动，而是认知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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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方法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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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最高一层天才，是早熟而晚成，不早熟，不是天才，但天才一定要晚成才好。有的是晚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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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时间不是药，药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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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艺术家不是艺术选中了你，是你选中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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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感动世界的不是技巧，是诚，绝对的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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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幸亏梦境中的你不是你，毕竟梦境中的我亦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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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你这样吹过，清凉，柔和。再吹过来的，我知道不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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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有人说，时间是最妙的疗伤药。此话没说对，反正时间不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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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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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所谓无底深渊，纵身走下去也是前程万里，人生低谷从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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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轻轻判断是一种快乐，隐隐预见是一种快乐。如果不能歆享这两种快乐，知识便是愁苦。然而只宜轻轻，隐隐，逾度就滑于武断流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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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人是会思想的蘑菇，人除了谦逊和高尚，还能作柔和得不能想象的，推挤，把头上积着霜的硬土顶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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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两个孩子虽然不懂道德、权谋、却凭着本能：既要做母亲的忠臣，又不能做父亲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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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不能不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掉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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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难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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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不能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调头而去。别的东西如果不是这，可以是那，艺术品如果不是艺术，就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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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人依赖你，你稍一欠动，他就恼了，怨怒你不通情理，辜负你对他的信任；生命是极滑稽的，因为它那样地贴近死；谈到他的缺点时，他便紧紧搂住那缺点，一脸憨厚的笑，缺点是他的宠物；有一种人是这样的，你看不起他，他就看的起你，你看的起他，他就看不起你；不能不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掉头而去；社交场中善于辞令，是一种本领。默然、蔼然、萧然，却显得很融洽，这是一种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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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轻轻判断是一种快乐，隐隐预见是一种快乐，如果不能歆享这两种快乐，知识便是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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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去没去过欧罗巴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懂不懂欧罗巴，爱不爱，能不能，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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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海外挟名利而归去，才知好人坏人都已经死了。仇不能报，恩无可酬，长寿者荒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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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人是希望一进向的无限，但无限只能是圆，不能是直。我们没有真理，我们只能有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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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人生多少事，只能“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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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所有有趣的小孩在学校里走，突告父母、姐姐送伞来，必害臊，这是心理。小学，性质上就是伊甸园。儿童有儿童的浪漫主义，一时出现父母，即拉回现实。天堂人间不能共存，世俗和理想难以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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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童年和少年的忧伤并不能算作现世生活的阅历，对整个世界还懵懵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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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低能儿只有一个特征，看不到别人有何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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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当美貌者摒拒别人的爱时，其美貌却仍是这个意思：爱，所以美貌者难于摒拒别人的爱。往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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