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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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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向前，不顾后，一味求变新，求速求快，本源易竭，则下流易灭……只有中国，成为一源远流长积厚流光的大民族，因其尊重历史，胜过其企悬将来，本末先后，作一体看，有比过去，才有将来。
2
事业是公开的，性情是秘密的。人生精髓所在，乃在此不公开的秘密部分。天地至大，万物至博，人生最高眞理，乃在各自完成自我。
3
若使在唐代，由门第传统出头的人来处此局面，他们决不会如此干。又像西汉初年一辈朴讷无文来自田间的人，也不会如此。那是晚唐五代进士轻薄传下的一辈小家样的读书人，才如此做。但他们当时的用心，终还是可原谅的。
4
人类应当从过去世变中来寻求，来获得其永恒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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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们讨论一项制度，固然应该重视其时代性，同时又该重视其地域性。推扩而言，我们该重视其国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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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一天的生命，便是一天的我。理想的一天的我，应该和天天的我有其同一处，同时又有其相异处。前者表示其人格之坚强与鲜明，后者表示其生命之活泼与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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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传统愈久，应该此大本大源之可靠性愈大。换言之，即是其生命力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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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而至于无穷。无穷地往复，无穷地循环，在此无穷尽的不可想像的长时间里，因为有了循环，遂可把来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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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朋友的死亡，不是他的死亡，而是我的死亡。因为朋友的意趣形象仍活在我的心中，即是他并未死亡，而我在他心中的意趣形象却消失了，等于我已死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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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当值任何一制度，很难说由一二人所发明，所指定。……从前唐代考试，一定考律诗，就因为古诗不容易定标准，判优劣，律诗要限定字句，平平仄仄，要对得工整……宋代不考诗赋考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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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中国传统政治，向来就注意节制资本，封建势力打倒了，没有资本集中，于是社会成为一种平铺的社会。若要讲平等，中国人最平等。若要讲自由，中国人也最自由。……然而正因为太过平等自由了，就不能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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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憧憬太古，回向自然，这是人类初脱草昧，文化曙光初启时，在他们心灵深处最易发出的一段光辉。 一切大宗教大艺术大文学都从这里萌芽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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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中国人认为人生一切活动皆本预期内在之性，而人性则禀于天，故在人生中即涵有天之一部分，而与天为一。故曰，通天人，和内外，实即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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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这一个心是广大而悠久的，超个体而外在的，一切人文演进，皆由这个心发源。因此我们目此为精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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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们做人：第一：要讲生活，这是物质文明。第二：要讲行为与事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人文精神。第三：最高的人生哲学要讲德性性命。德性性命是个人的，而同时亦是古今人类大群共同的。人生一切应归宿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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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一切人生目的，既由人自由选择，则目的与目的之间，更不该有高下是非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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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中央”卫“兵有南军和北军两支，前者为皇宫的卫戍部队，后者为首都的卫戍部队。当时南北军全部军队合共不到七万人。各地方壮丁轮流到中央作卫兵一年。卫兵一切费用由中央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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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称三公，丞相管行政，是文官首长；太尉管军事，是武官首长；御史大夫管监察，辅助丞相来监察一切政治设施。它是副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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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内阁学士若真要做点事，也必须先勾结太监。因为内阁见不着皇帝面，非结合太监，一切政事便透不上最高层。明代有名内阁大学士张居正，这是近人所推中国历史上大政治家之一个，但他也只能结合太监，才能揽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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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认为外国的一切都是好，中国的一切都要不得；那只是意气，还说不上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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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其他关于废除一切特权的措施，除却如元、清两代的部族政权是例外，也可说是始终一贯看中的。因此封建社会很早就推翻了。东汉以下大门第，也在晚唐时期没落了。中国社会自宋以下，就造成了一个平铺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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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国家一切最高政令，一经政事堂会议决定后，便送尚书省执行，尚书省是政府里最高最大的行政机构。尚书省共分六部，即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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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本来两税制度，把一切赋税项目，都归并了，成为单一的两税。租庸调是三个项目分列的，对田地有租，对丁役有庸，对户籍有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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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中国社会早已是一个平等的社会，所以在这个社会里的一切力量都平铺散漫，很难得运用。因其是平铺的，散漫的，因此也无组织，不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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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但任何一制度之创立，必然有其外在的需要，必然有其内在的用意，则是断无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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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清代人想讨好民众，这打算并不坏。但他们有存心压迫知识分子。他们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许有正正大大的人，结果造成了政治上的奴性、平庸、敷衍、腐败、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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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他们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许有正正大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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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清代人想討好民眾，這打算並不壞。但他們又存心壓迫知識份子。他們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許有正正大大的人，結果造成了政治上的奴性、平庸、敷衍、腐敗、沒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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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他们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许有正正大大的入。结果造成了政治上的奴性、平庸、敷衍、腐败、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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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他们只需要有服服帖帖的官，不许有正正大大的人。结果造成了政治上的奴性、平庸、敷衍、腐败没精神。政治腐败了，纵想讨好民众，民众也得不到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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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唯藉过去乃可认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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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惟藉过去乃可认识现在，亦惟对现在有真实之认识，乃能对现在有真实之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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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因工商人是专为私家谋利的。现在所考试求取者须专心为公家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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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汉和唐，是历史上最能代表中国的两个朝代，上次讲了汉代制度，现在继续讲唐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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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现在说到汉代中央政府的组织。当时有所谓三公、九卿，这是政府里的最高官。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称三公，丞相管行政，是文官首长；太尉管军事，是武官首长；御史大夫掌监察，辅助丞相来监察一切政治设施。它是副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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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现在专说唐代，似乎其中央行政比汉代进步，而地方行政则不如汉。中央的监察官变成了地方行政官，这是一大缺点。而由军队首领来充地方行政首长，则更是大毛病。唐室之崩溃，也可说即崩溃在此一制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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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太常管皇家太庙，光禄卫尉，一是门房头儿，一是卫兵头儿。这都是在里面的。皇帝出门，随带的是太仆，在外面有人犯法，就是廷尉的事。大鸿胪，一直相沿到清代，就等于外交部。也如现在之礼宾司，是管交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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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汉代的地方政府，共分两级：即郡与县。中国历史上的地方政府以县为单位，直到现在还没有变。汉时县的上面是郡，郡县数当然也随时有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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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一直相沿到清代，就等于外交部。也如现在之礼宾司，是管交际的。胪是传呼义。古礼主宾交接，由主传到主身边的相，再由主身边的相传到宾边的相，由是而再传达到宾之自身。鸿即大义。大胪是传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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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现在再把汉唐两代的经济财政政策两两相比，又见有恰恰相反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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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但专就中国史论，汉以后有唐，唐以后却再也没有像汉唐那样有声色，那样值得我们崇重欣羡的朝代或时期了，那也是值得我们警惕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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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任何一朝代，既没有一种私的力量在支撑，它腐败了，天下便乱。而实无一个阻碍我们拨乱返治的真力量。现在则有此一个力量在阻碍我们非把此力量打倒不可。这个非打倒不可的情势，就逼成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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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而且我们把现代通行的制度来作为批评千余年前的旧制度之一种依据，那是最不合实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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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要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绝不该忽略中国传统政治……我们若要平心客观地来检讨中国文化，自该检讨传统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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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种田的、读书的，也同样是职业，而在我们脑筋里，除开职业之外，却夹有另一观念，这就是所谓的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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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我们不能说，中国从前不用民主选举制，而有一个世袭的皇帝，便够证明中国传统政治之黑暗与无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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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中国历史上讲到地方行政，一向推崇汉朝，所谓两汉吏治，永为后世称美，这一点值得我们的注意。汉代官级分得少，升转极灵活，这又是汉制和后来极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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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辛亥前后，由于革命宣传，把秦以后政治传统，用“专制黑暗”四字一笔抹杀。因于对传统政治之忽视，而加深了对传统文化之误解。我们若要平心客观地来检讨中国文化，自该检讨传统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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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直从汉代起，我们可说中国历史上此下的政府，既非贵族政府，也非军人政府，又非商人政府，而是一个“崇尚文治的政府”，即士人政府。只许这些人跑上政治舞台，政府即由他们组织，一切政权也都分配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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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古今中外一切制度，都必如是。否则一项好制度，若能永远好下去，便将使政治窒息，再不需后代人来努力政治了。惟其一切制度都不会永久好下去、オ使我们在政治上要继续努力，永久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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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但我们也不该单凭我们当前的时代意见来一笔抹杀历史，认为从有历史以来，便不该有个皇帝；皇帝总是要不得，一切历史上的政治制度，只要有了厂个皇帝，便是坏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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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历史知识，随时变迁，应与当身现代种种问题，有亲切之联络。历史知识，贵能鉴古而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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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如何保养我们的身体，如何安放我们的心，这是人生问题中最基本的两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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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策”是一种竹片，问题写在竹简上，故称“策问”。一道道的策问，请教贤良们大家发表意见，这叫“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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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越来越繁密的制度积累，往往造成前后矛盾。这样，制度越繁密越容易生歧义，越容易出漏洞，而执行新制度的人往往在分歧争执中敌不过固守旧制度的人，因而越来越失去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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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男女之间往往欲胜情，夫妇之间便成情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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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若他们表示反对，在当时谓之科参。往往六部尚书因为科参，束手无策，只有把原议搁下。这仍然是当时君权之一节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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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中国政治上的传统观念，对一意见之从违抉择，往往并不取决于多数.......则常求取决于贤人。贤属质，众属量，中国传统重质不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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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中国政治上的传统观念，对一意见之从违抉择，往往并不取决于多数，如西方所谓之民主精神。而中国人传统，则常求取决于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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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在唐代，也并无皇帝绝不该不经中书门下而径自颁下诏书之规定。这是中国传统政治制度下一种通融性。往往每一制度，都留有活动变通之余地，不肯死杀规定，斩绝断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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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这是中国传统政治制度下一种通融性。往往每一制度，都留有活动变通之余地，不肯死杀规定，斩绝断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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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举此一例，便知中国传统政治，本不全由皇帝专制，也不能说中国人绝无法制观念。但中国政治史上所规定下的一切法制，有时往往有不严格遵守的，此亦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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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这是中国传统政治制度下一中通融性。往往每一制度，都留有活动变通之余地，不肯死杀规定，斩绝断制。因此中国皇帝不致如英国皇帝般被逼上断头台，或限定他不得为种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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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皇位世袭，是中国以往政治条件上一种不得已或说是一种自然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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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纵然，宋代能出一个大有为之主，就国防根本条件论，只有主动地以攻为守……才能讲其他制度。……再迁就这一形势来决定其他制度，自该无一是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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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中国历史上考试与选举两项制度，其用意是在政府和社会间打通一条路，好让社会在某种条件某种方式下来掌握政治，预闻政治，和运用政治，这才是中国政治制度最根本问题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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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幸而还是宋代特别重视了读书人，军队虽未整理好，而文治方面仍能复兴，以此内部也还没得出什么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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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明代是特别奖励大家发言，公开发言的。也不仅明制如是，历代都如是，只有清代才不允许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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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讲历史，便可叫人不武断。因事情太复杂，利弊得失，历久始见，都摆开在历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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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一切事情到了胥吏手里，铨选则可疾可迟，处分则可轻可重，财赋则可侵可化，典礼则可举可废，人命则可出可入，讼狱则可大可小，工程则可增可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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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历史上的事情，有些摆在桌子面上，有些则隐藏在桌子底下。一般谈历史的，只注意桌子面上事，譬如宰相怎样，六部怎样，却没有注意到桌子底下一样有力量，一样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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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秦汉时代的宰相，他不但要管国家政务，还要管及皇帝的家务。这在周官书里的天官冢宰的职权，便是如此的。但现在的宰相，他既要掌管国家政府的一切事情，他再没有工夫管皇帝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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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汉光武自身是一好皇帝，明帝，章帝都好，然而只是人事好，没有立下好制度。因此皇帝好，事情也做得好。皇帝坏了，而政治上并不曾有管束皇帝的制度，这是东汉政治制度上的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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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制度指政而言，法术只是些事情或手段；不好说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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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历史上的事情，有些摆在桌子面上，有些则隐藏在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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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不知中国旧文学与其艺术，其间莫不有中国文化传统中甚深的人生理想，与其亲切之体会与实践。今只裙认西方文学戏剧小说中有人生，然此乃从外面叙述，又都限在人事圈子之小范围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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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宋代也有三省，实际上只有中书省在皇宫里，门下尚书两省都移在皇宫外面了，故亦只有中书省单独取旨，称政事堂。又和枢密院同称两府。枢密院是管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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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只有部族政权，才始是把另一批人来代替读书人，那便是元代的蒙古人和清代的满洲人，他们才始是当时政权的实际掌握人。……如说他们专制，则该是部族专制，而非皇帝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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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皇帝是国家的惟一领袖，而实际政权则不在皇室而在政府。代表政府的是宰相。……我们这几十年来，一般人认为中国从秦汉以来，都是封建政治，或说是皇帝专制，那是和历史事实不相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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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中书省首长为中书令，门下省主管长官为侍中，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唐分官阶为九品，第一二品官，均以处元老，不负实际行政责任。三品以下，始为实际责任官吏。中书令门下侍中及尚书令皆为三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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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我们要讲中国的经济思想史，必须注意到历史上种种实际制度之措施。而讲中国经济制度，却又该注意此项制度之所由演变完成的一种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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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皇帝是国家的唯一领袖，而实际政权则不在皇室而在政府。代表政府的是宰相。皇帝是国家的元首，象征此国家之统一；宰相是政府的领袖，负政治上一切实际的责任。皇权和相权之划分，这常是中国政治史上的大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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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唐代则迁调虽速，下级的永远沉沦在下级，轻易不会升迁到上级去。于是在官品中渐分清浊，影响行政实际效力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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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察举权在地方长官，不在地方民众。长官贤良的固须采访民间舆情，选拔真才。但长官营私舞弊的，却可不顾地方民意，推选私人。选举了送到中央，如何分发，则悉听中央命令。后来并于选来的人，又需加以一番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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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在两汉是一个长官（县令）之下有许多小官（ 掾属，即吏），明清两代，是一个小官（知县）之下有许多永无出息的办事员（胥吏），而政治上许多花样（文与法）却尽付与他们，试问其影响与结果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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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传统政治的积弊，虽是历史，同时也还是现实。外貌变了，实质仍未变，如何能不仔细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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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台官监察的对象是政府，谏官诤议的对象还是政府，而把皇帝放在一旁，变成没人管。做宰相的既要对付皇帝，又要对付台谏，又如何得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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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但民众意见，终是句空话。如何来表达出此民众的意见呢？今天中国多数民众，尚依赖政府来注意教和领导，他们哪有办法来过问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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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此种官场流品，深一层说，还是一种法，还是一种制度，而讲制度者不注意。当时的政治传统重法不重人。只要你在胥吏流品中，无论如何有才有德，也仍走不出胥吏之本流，仍还是一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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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辛亥革命之后，人人言变法，人人言革命，太重视了制度，好像只要建立制度，一切人事都会随制度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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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也没有设法使国民人人就业，而却要国民人人向国家尽职责。……于是有的人便宁愿出卖自己，作私人家的奴隶。……因此汉代的奴隶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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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换言之，制度必须与人事相配合。辛亥前后，人人言变法，人人言革命，太重视了制度，好像只要建立制度，一切人事自会随制度而转变。因此只想把外国现成制度，模仿抄袭。甚至不惜摧残人事来迁就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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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其实诗人心胸最高境界并不在时时自己想成就。大人物，大事业，大诗人，大作家，都该有一个来源，我们且把它来源处欣赏，自己心胸境界自会日进高明，当下即是一满足，更何论成就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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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其实下棋，便该自己下。唱戏，便该自己唱。学讲话，便该自己开口讲。要做一个人，就得自己实地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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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中国人重德，德即性也。故人生当论其时，论其位，而其实其位，则为在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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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绝非是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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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今天我们却把历史切断，一概想模仿外国制度。明明知道这一制度与现实不配合，却想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而美其名曰“革命”。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的，绝非是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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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其实中国历史上以往一切制度传统，只要已经沿袭到一百两百年的，也何尝不与当时人事相配合。又何尝是专出于一二人之私心，全可用专制黑暗四字来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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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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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制度，必须针对现实，时时刻刻求其能变动适应。 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决非是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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