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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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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其实中国历史上已往一切制度传统，只要已经沿袭到一百两百年的，也何尝不与当时人事相配合。
102
清代一统志是这样称呼的。其实省的称呼，更是名不正言不顺。又清一统志吧省区在综合划分，如称关东三省，或岭南三省之类的。这更是无意义。这是把政治地理和自然地理混淆了。
103
现代一般人，都说中国人不讲法，其实中国政治的传统毛病，就在太讲法，什么事都依法办。一条条文进出，一个字两个字，往往上下往复，把紧要公事都停顿了。
104
其实中国自古立国，也没有不以战斗攻势立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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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明代武功，较之唐代相差并不远。明太祖平天下，原定有卫、所制度，其实也就如唐代的府兵制，不过名称不同而已。大的兵区叫卫，小的兵区叫所。明代的卫所，便如唐代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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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本来考试是为国家选拔真才，明白此项制度之主要精神与原本意义，又何必在细节上一一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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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若民众如此易欺易骗，我们也无理由再来提倡民主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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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我们讲历史上一切制度，都该注意到每一制度之背后的当事人的观念和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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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在汉初，政府中人，本来大部由农村出身；他们知道民间疾苦，所以能订出这一法规。近代的中国人，往往藐视自己已往的政治传统，又说中国没有成套的政治理论，没有大的政治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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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制度的背后，都应有理论和思想。一切制度，决不会凭空无端地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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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我们讲历史上一切制度，都应该注意到每一制度之背后的当时人的观念和理论。政治是文化中重要一机构，绝不会随随便便无端产生出某一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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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制度的背后，都应有理论和思想。一切制度，决不会凭空元无端地产生。若我们忽略了中国以往现实的政治制度，而来空谈中国人以往的政治思想，也決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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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每一制度之后面，也必有其所以然的理论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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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故欲其国民对国家有深厚之爱情，必先使其国民对国家已往历史有深厚的认识。欲其国民对国家当前有真实之改进，必先使其国民对国家已往历史有真实之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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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课程可以毕业，学问不易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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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在农人每见其业之可以相同而为群，而业工者则每感其为分别而成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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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所由与近代西方民主选举制度不同者，仍然是一丛众，一从贤。中国传统观念，总谓贤人可以代表群众與论与公共意见。此是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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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本来政治应该分为两方面来讲：一是讲人事，一是讲制度。人事比较变动，制度由人创立亦由人改订，亦属人事而比较稳定，也可以规定人事；限制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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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但就汉代察举制度之原始用意言，实在不好算是一种坏制度。但日子久了，那制度就变坏了。这不只是汉代选举制度如是；我们可以说，古今中外一切制度，都必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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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唐代首都在长安，若要发一公文到番属（广州）或者到杭州与福州，都非常困难的，这我们可以想象到。但当时并不曾因交通之辽远，递讯之困难，而政事上有所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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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裁兵的步骤，是想恢复古代民兵制度，来代替当时的佣兵。但民兵制度，急切未易推行到全国，遂有所谓保甲制，先在黄河流域一带试行。保甲就是把农民就地训练，希望临时需要，可以编成军队，而又可免除养兵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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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唐代安史之乱，其军力并不比金人弱，唐两京俱失，可是州郡财富厚，每一城池，都存有几年的米，军装武器都有储积，所以到处可以各自为战，还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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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中国传统观念，总谓贤人可以代表群众舆论与公共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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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再则我认为政治制度，必然得自根自生。纵使有一些可以从外国移来，也必然先与其本国传统，有一番融合媾通，才能真正发生相当的作用。否则无生命的政治，无配合的制度，决然无法长成。换言之，制度必须与人事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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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中国传统观念，总谓贤人可以代表群众舆论与公共意见。此是一理论。至于贤人而实不贤，中正而并不中正，则另是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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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当时人误认为满清的政治制度便完全是秦始皇以来的中国旧传统。又误认为此种制度可以一言蔽之曰帝王的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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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今天我们的政治，已经走上一新路，似乎以前历史上的往事，可以一切不问了。其实这观念还是错误的。传统政治的积弊，虽是历史，同时也还是现实。外貌变了，实质仍未变，如何能不仔细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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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唐代） “拾遗”如东西掉了重新捡起，这是指皇帝遗忘了什么，他可以提醒他。“补阙”是指皇帝有了什么过失、要替他弥补。此外还有司谏、正言等，总之正名定义，他们都是专向皇帝谏诤过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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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中央有南北军，边疆有戍卒，地方上有国民兵，国家一旦有事，这三种军队都可以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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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我们试问是否民主政治可以全不与此一民族之文化传统有关联，而只经几个人的提倡，便可安装得上呢？而且制度是死的，人事是活的，死的制度绝不能完全配合上活的人事。就历史经验论，任何一制度，绝不能有利而无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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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这可以说明清代政治，完全是一种军事统制，而这种军事统制，又完全是一种部族统制，因为兵权是该完全归于这个部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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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试问哪里有无历史因袭的政治，无传统沿革的制度，而可以真个建立得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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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人生最真切的，莫过于每一个人自己内心的知觉。知觉开始，便是生命开始。知觉存在，便是生命存在。知觉终了，便是生命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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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严格说来，要到秦汉才是中国历史上正式有统一政府。 秦代只是汉代之开始，汉代大体是秦代之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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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正因为土地私有，耕者有其田，才有了自由买卖，才开始有兼并，才使贫者无立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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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印刷术对人类文化传播与演进之大贡献，应该远胜于近代新发明之原子弹。这是世界人类一最伟大的发明，这项发明虽始于中国，但也要到唐宋才开始有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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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明代是中国近代史的开始时期，同时也是世界近代史的开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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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行省制度，不始于明代，这是从元代开始的。也可说金代先已有行省了。但正式成为制度的是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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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总之中国是一个广土众民的国家，必需得统一，而实不宜过分的中央集权。这在中国的政治课题上，是一道值得谨慎应付的大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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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明代是中国近代史的开始时期，同时也是世界近代史的开始时期。从明迄今，六个世纪，五百多年，西方欧洲走上一个新的近代史阶段，中国也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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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在近代大规模地利用科学统计，交通方便，声息灵活，印刷术容易，尚且感到困难。古代交通既不便，政府组织简单，纸张亦贵，书写不便，这些都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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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到了秦汉统一，由封建转为郡县，古人称“化家为国”，一切贵族家庭都倒下了，只有一个家却变成了国家。于是他家里的家宰，也就变成了国家的政治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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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但宋代科举所获影响，却与唐代不同。第一是唐代门第势力正盛，在那时推行考试，应考的还是有许多是门第子弟。门第子弟在家庭中有家教熏染，并已早懂得许多政治掌故，一旦从政，比较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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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最合理想的，只有在正面，积极方面，诱导人，指点人，让人更自由地来选择，并还容许人更自由地提供与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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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汉）因阶级少，升迁机会优越，故能各安于位，人事变动不大，而行政效率也因之提高。唐代则迁调虽速，下级的永远沉沦在下级，轻易不会升迁到上级去。于是在官品中渐分清浊，影响行政实际效力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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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一个国民，只要没有田地，不应科举考试，不犯政府法令，甚至他终身可以与国家不发生丝毫直接关系。这又岂是中国政治上历来看重轻徭薄赋制的理想者所预期而衷心赞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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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可见每一制度，不当专就此制度之本身论，而该就此制度与政府其余各项制度之相互关系中看此制度所能发生之功效与其实际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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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6页 - 15页） （一）皇室与政府（二）中央政府的组织（三）汉代地方政府（四）中央与地方政府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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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地方政治一向是中国政治史上最大一问题。因为中国国家大，地方行政之好坏，关系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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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平等了里面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该谁来管政治呢？政府终是高高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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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明代是特别鼓励大家发言，公开发言的。也不仅明制如是，历代都如是。只有清代才不许人讲话。这成什么制度呢？这只是满洲部族政权便利他们统制中国的一些无理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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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从生理学上的脑，进化而成为精神界的心，一大半是语言文字之功。因有语言与文字，人类的知觉始相互间沟通成一大库藏。人类狭小的短促的心变成广大悠久，人类的心能，已跳出了他们的头脑，而寄放在超肉体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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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汉宰相是采用领袖制，而唐代采用委员制。换言之汉代由宰相一人掌握全国行政大权，而唐代则把相权分别操掌于几个部门，有多人共同负责，凡事经各部门会议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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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汉代皇帝有六尚 尚是掌管意思。 尚衣、尚食、尚冠、尚浴、尚席、尚书。 都是负责皇帝的起居饮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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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皇帝是国家的元首，象征此国家之统一；宰相是政府的领袖，负责政治上一切实际的责任。皇权和相权之划分，这常是中国政治史上的大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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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依常识论，应该是人心在思想，因思想了，而后发为语言和文字以表达之，但若放远看他的源头，应该说人类因有语言文字始发展出思想来，因你有思想，你始觉证到你自己像有一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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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中国之将来，如何把社会政治上种种制度来简化，使人才能自由发展，这是最关紧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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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政治措施，存心在引导民间聪明オ智，不许其为私家财力打算无限制地发展。于是知识分子竞求上政治舞台去做官，仕途充斥，造成了政治上之臃肿病。读书人成为政治脂肪。若再奖励他们来革命，来争夺政权，那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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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如你能把自己的心，层层洗剥，节节切断，到得一个空无所有，决然独立的阶段，便是你对人生科学化已做了一个最费工夫而又最基本的实验。科学人生与艺术人生，在此会通，在此绾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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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所谓三省六部一台，御史台成为一独立之机构，不属于三省。换言之，监察权是脱离相权而独立了。此即是唐代监察制度与汉代相异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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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一个国家的政治，到底还脱离不了权。而政治权之稳固，一定要依赖于一种为社会大众所共同遵守，共同信仰的精神上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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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中国传统政治，若说凭法术，也已有两千年的经验，但有它可宝贵的地方。最宝贵处，就是在公开。一切事情都是公开的。因为有一制度存在，一切凭制度处置。要不公开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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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此刻世界人类所遭遇的问题，完全是心对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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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我们此刻要讨论历史制度，全该注意当时的历史传统与当时人的历史意见，作为主要之参考。 …… 近代的中国人，往往蔑视自己以往的政治传统，又说中国没有成套的政治理论，没有大的政治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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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只因为我们此刻不看重历史，不研究历史，所以说中国自秦以下两千年政治都是一样，都只是专制两字已可包括尽了，其实是不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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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决非是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的。我们此刻，一面既否定了传统制度背后的一切理论根据，一面又忽略了现实环境里面的一切真实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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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我们此刻来讲历史上的各项制度得失，正要我们了解一项新制度之成立和推行，其条件是如何的复杂，其考虑是该如何的周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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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我们此刻要讨论历史制度，全该注意当时的历史传统与当时人的历史意见，作为主要之参考。不该把我们的时代意见来抹杀当时的历史意见，这オ是正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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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追求的目标愈鲜明，追求的意志愈坚定，则人生愈带有一种充实与强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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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以后中国历史上的土地政策，一面常欣羡古代井田制度之土地平均占有，但一面又主张耕者有其田，承认耕地应归属民间之私产。在这两观念之冲突下，终使土地租税问题得不到一个妥适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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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惠施问庄周，人真个是无情吗？庄周说：是。惠施说：没有情，怎算得人呢？庄周说：有了人之貌，人之形，怎不算是人？惠施说：既叫是人了，那得无情呢？庄周说：这不是我所说的情！我是要你不要把好恶内伤其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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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所谓历史的说法，便是根据历史，把具体事实来说明。我们不要说中国民族衰老了，它的文化不行了，那些空洞话。我们要分析那时的具体情况，换言之，我们要找出历史的材料，来说明当时究竟失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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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我们不要说中国民族衰老了，它的文化不行了，那些空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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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当时做奴隶，并不是出卖自由，只是出卖他对国家法规上一份应尽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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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我将最后申说一点。中国之将来，如何把社会、政治上种种制度来简化，使人才能自由发展，这是最关紧要的。但这不是推倒一切便可以成功。重要的不在推倒，在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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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他因缘际会，一夜之间就做了皇帝，而且像他这样黄袍加身做皇帝的，宋太祖也并不是第一个，到他已经是第四个了。几十年中间，军队叫谁做皇帝，谁就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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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但我们要知道，中国的立国体制和西方历史上的希腊、罗马不同。他们国土小，人口寡。 …… 而中国的立国规模，并不是向外征服，而是向心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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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我想讲历史，更可叫人不武断。因事情太复杂，利弊得失，历久始见，都摆开在历史上。知道历史，便可知道里面有很多问题。一切事不是痛痛快快一句话讲得完。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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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而且中国的立国规模，并不是向外征服，而是向心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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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当时府学县学都有明伦堂，清廷在每个明伦堂里都置有一块石碑，这块碑不是竖栽而是横躺的，故叫做卧碑。卧卧碑上镌有几条禁令。第一，生员不得言事；第二，不得利盟结社；第三，不得刊刻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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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古代的家庭，最重要的，可说不是活人而是死人，祭祖自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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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中央集权不是件好事，而中央集才也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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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羅馬開始，也只是一個城市。後來向外征服，形成帝國。但其中央核心，還是希臘城邦型的。...而且中國的立國規模，並不是向外征服，而是向內凝結。漢代的國家體制，線與羅馬帝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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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所以我们要研究中国以往的政治思想，便该注意以往的政治制度。中国绝不是一个无制度的国家，而每一制度之后面，也必有其所以然的理论和思想，哪可轻轻用专制黑暗等字面把来一笔抹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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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专就政治将，每一制度，只要推行到两三百年的，总不免出毛病。这并不是说文化衰败，道德堕落，政府专制黑暗，几句空洞不着边际的想象话，便能道出其中之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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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中国的立国规模，并不是向外征服，而是向内凝结。……我们若非专凭自己时代判断，来吞灭历史判断，我们应该承认皇位世袭，是中国已往政治条件上一种不得已或说是一种自然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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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全国人才集中到一个地方，这不是一件好事。首先是地方无才，不仅地方行政要减低效率，而地方风俗文化，也不易上进。地方垮台了，中央哪能单独存在。所以中央集权不是件好事，中央集才也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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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若太平天国成功了，便是全部中国历史失败了。当时的洪杨，并不是推不翻满清，但他们同时又要推翻中国全部历史，所以他们只可有失败。近代的中国人，正也在想把中国全部历史推翻了，所以更多对太平天国抱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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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任何制度有利亦有弊。。。不是我们的传统政治只是专制黑暗，无理性，无法度。。。却是一切合理性有法度的制度全都该不断改进，不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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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任何一项制度之成立与推行，决不是孤立的，它必然须和同时其他几项制度相配合，它必然会受其他某几项制度之牵动和影响。循此推说，任何一时期的各项制度，必然会相互配合，相互牵动影响，而形成一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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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但中国一向似乎看重的不是文法，往往遇到重大关节，反而没有严格明白的规定。这也可以说是长处，因为可以随宜应变，有伸缩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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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这种行省设施，实际上并不是为了行政方便，而是为了军事控制。…任何一省都如此。给你这一半，割去你那一半。好使全国各省，都成支离破碎。既不能统一反抗，而任何一区域也很难单独反抗。这是行省制的内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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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当时政府并没有为民众安排一个生活的基础，全国土地并不是平均分配的，也没有设法使国民人人就业，而却要国民人人向国家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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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如是则一切事情，全国中外各长官，都直接向皇帝发生关系，其他旁人全都不知道。这不是全国政治，都变成秘密不再公开了！秘密政治这当然只能说是一种法术，而不能说是一种制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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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历史终是客观事实，历史没有不对的，不对的是在我们不注重历史，不把历史作参考。至少我们讲人文科学方面的一切，是不该不懂历史的。政治也是人文科学中一门，我们回头把以前历史经过，再看一道，总还不是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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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我常说，任何一项制度之成立与推行，决不是孤立的，它必然须和同时其他几项制度相配合，它必然会受其他某几项制度之牵动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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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知道历史，便可知道里面有很多的问题。一切事不是痛痛快快一句讲得完。历史终客观事实，历史没有不对的，不对的是在我们注重历史，不把历史作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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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人类的思想，也只是一种心上之默语，若无语言，则思想成为不可能。思想只是默语，只是无声的说话，其他动物不能说话，因此也不能思想，人类能说话，因此就能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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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人生只是一个向往，我们不能想像一个没有向往的人生。向往必有对象。那些对象，则常是超我而外在。追求的目标愈鲜明，追求的意志愈坚定，则人生愈带有一种充实与强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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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先得其异同，乃始有是非可判。故立法当以民为本，不能任于民。所谓“权在民能在政”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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