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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
该作者语录 154 条
1
自我也被吹成一个大肥皂泡，未破时五光十色，经不起人一搠就不知去向。
2
一个人应该得意，得意的人谈话都有精彩。
3
天下只有两种人。比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第二种人应该悲观，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4
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像你们的报纸宣传品、训练干部讲义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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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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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方鸿渐）说话里嵌的英文字，还比不得嘴里嵌的金牙，因为金牙不仅妆点，尚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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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有人叫她“熟食铺子”，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暖热的肉公开陈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鲍小姐并未一丝不挂，所以他们修正为“局部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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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没进门就听见公寓里好象正在开无线电，播送风行一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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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知怎么，外国一切好东西到中国没有不走样的，辛楣叹口气，不知道这正是中国的利害，天下没敌手，外国东西来一件，毁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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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对人生包涵的讽刺和感伤，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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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们一切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和企图，不过是灵魂的思家病，想找着一个人，一件事物，一处地位，容许我们的身心在这茫茫漠漠的世界里有个安顿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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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热烈的爱情到订婚早已是顶点，婚一结一切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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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切做长辈的都不愿意小辈瞒着自己有秘密；把这秘密哄出来，逼出来，是长辈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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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切会议上对于提案的赞成和反对极少是就事论事的。有人反对这提议是跟提议的人闹意见。有人赞成这提议是跟反对这提议的人过不去。有人因为反对或赞成的人和自己有交情，所以随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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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想来一切女人最可夸耀的时候，就是看两个男人为她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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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要永远，你该向痛苦里去找。不讲别的，只要一个失眠的晚上，或者有约不来的下午，或者一课沉闷的听讲，这许多，比一切宗教的信仰更有效力，能使你尝到“永生”的滋味。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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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一切机关的首长上办公室，本来就像隆冬的太阳或者一生里的好运气，来得很迟，去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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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切的妆腔都起于自卑心理，知道自己比不上人，有意做出胜如人的样子，知道自己卑下，拼命妆着高出自己的样子，一举一动，都过于费力，把外面的有余来掩饰里面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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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内心幸福的人，无论到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幸福。内心不幸福的人，无论到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幸福。幸福只跟自己有关，跟外界/外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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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他们不肯原谅，也许因为他们自己不需要人原谅，不知道也需要人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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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跟韩学愈说话仿佛看慢动作电影，你想不到简捷的一句话需要那么多筹备，动员那么复杂的身体机构。时间都给他的话胶着，只好拖泥带水地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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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们在创作中，想象力常常贫薄可怜，而一到回忆时，不论是几天还是几十年前、是自己还是旁人的事，想象力忽然丰富得可惊可喜以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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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昨天囫囵吞枣地忍受的整块痛苦，当时没工夫辨别滋味，现在，牛反刍似的，零星断续，细嚼出深深没底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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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从前的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在的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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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可现在方鸿渐多了件貂皮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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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们称那位衣着暴露的S小姐为“局部真理”，因为真理都是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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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 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具有书评家的本领，无须看得几页书，议论早已发了一大堆，书评一篇写完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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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人生虽痛苦，却不悲观，因为它终抱着快乐的希望。为了快活，我们甚至于愿意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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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像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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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我们常把火焰来比恋爱，这个比喻有我们意想不到的贴切。恋爱跟火同样的贪滥，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坚牢结实的原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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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们常把自己的写作冲动误认为自己的写作才能，自以为要写就意味着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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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人事太忙了，不许我们全神贯注，无间断的怀念一个人，我们一生对于最亲爱的人的思念，加起来恐怕不到一点钟，此外不过是念头在他身上瞥过，想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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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生对于最亲爱的人的想念，加起来恐怕不到一点钟，此外不过是念头瞥到，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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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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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现在的账，我们预支了将来去付。为了快活，我们甚至于愿意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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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门许我们追求，表示欲望，窗子许我们占领，表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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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在认识过程里，不解决问题比不提出问题总还进了一步。当然，否认有问题也不失为解决问题的一种痛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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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撒谎往往是高兴快乐的流露，也算得一种创造，好比小孩子游戏里的自骗自。一个人身心畅适，精力充溢，会不把顽强的事实放在眼里，觉得有本领跟现状开玩笑。真到有还穷困的时候，人穷智短，谎话都将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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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往往是高兴快乐的流露，也算得一种创造。一个人身心舒畅，精力充沛，会不把顽强的事实放在眼里，觉得有本领跟现状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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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女人不必学政治，而现在的政治家要成功，都得学女人。政治舞台上的戏剧全是反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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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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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那年春天，气候特别好。这春天鼓动得人心像婴孩出齿时的牙龈肉，受到一种生机透芽的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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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女人有女人特别的聪明，轻盈活泼得跟她的举动一样。比了这种聪明，才学不过是沉淀渣滓，说女人有才学，就仿佛赞美一朵花，说她在天平上称起来有白菜番薯的斤两。真聪明的女人决不用功要做成才女，她只巧妙的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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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似乎我们总是很容易忽略当下的生活，忽略许多美好的时光。而当所有的时光在被辜负被浪费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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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猪是否能快乐的像人，我们不知道；但是人会容易满足得像猪，我们是常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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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经提倡而产生的幽默，一定是矫揉造作的幽默。这种机械化的笑容，只像骷髅的露齿，算不得活人灵动的姿态。柏格森说，一切可笑都起于灵活的事物变成呆板，生动的举止化作机械式。《写在人生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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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在一个人认为俗的事物中，一定有供过于求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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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真正友谊的产物，只是一种渗透了你的身心的愉快。没有这种愉快，随你如何直谅多闻，也不会有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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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如果你吃到一个鸡蛋，觉得好吃，你又何必去认识下蛋的母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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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如果指望逃离婚姻，逃离城市，逃离工作，来改变自己的不幸，注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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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你在大地方已经玩世不恭，倒向小节上认真，矛盾得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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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水涸的时候，大家都不走木板桥而踏着石子过溪，这表示只要没有危险，人人愿意规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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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有些人，临睡稍一思想，就会失眠；另有些人，清醒时胡思乱想，就会迷迷糊糊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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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有些人所谓的研讨会其实就是请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吃一些不干不净的饭，花一些不明不白的钱，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开一个不伦不类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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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吃饭有时很像结婚，名义上最主要的东西，其实往往是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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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文明人类跟野蛮兽类的区别，就在人类有一个超自我的观点。因此，他能够把是非真伪跟一己的利害分开，把善恶好丑跟一己的爱憎分开。他并不和日常生命粘合得难分难解，而尽量企图跳出自己的凡躯俗骨来批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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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那些花了好久才想明白的事，总是会被偶尔的情绪失控全部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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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只是时间消费的筹码，活了一世不过是为那一世的岁月充当殉葬品，根本不会享到快乐。但是我们到死也不明白是上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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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认识并不会日积月累地成为恋爱，好比冬季每天的气候罢，你没法把今天的温度加在昨天的上面，好等明天积成个和暖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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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早晨方醒，听见窗外树上鸟叫，无理由的高兴，无目的的期待，心似乎减轻重量，直升上去。可是这欢喜是空的，像小孩子放的气球，上去不到几尺，便爆裂变为乌有，只留下忽忽若失的无名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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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理论总是不实践的人制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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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也许要在几百年后，几万里外，才有另一个人和他隔着时间空间的河岸，莫逆于心，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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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一个真有幽默的人别有会心，欣然独笑，冷然微笑，替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也许要在几百年后、几万里外，才有另一个人和他隔着时间空间的河岸，莫逆于心，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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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文凭就好象有亚当夏娃下身那树叶的功用，可以包羞遮丑。自己没有了文凭好象精神上是**裸的，没有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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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经过长期苦旅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朋友如此，伴侣就更需要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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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有了门,我们可以出去;有了窗,我们可以不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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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据说每个人需要一面镜子，可以常常自照，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能自知的人根本不用照镜子；不自知的东西，照了镜子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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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笑的确可以说是人面上的电光，眼睛忽然增添了明亮，唇吻间闪烁着牙齿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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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文人最喜欢有人死，可以有题目做哀悼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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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出洋好比出痘子，出痧子，非出不可。小孩子出过痧痘，就可以安全长大，以后碰见这两种毛病，不怕传染。我们出过洋，也算了了一桩心愿，灵魂健全，见了博士硕士们这些微生虫，有抵抗力来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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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世界上大事情像可以随便应付，偏是小事倒丝毫假借不了。譬如贪官污吏，纳贿几千万，而决不肯偷人家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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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一个可爱的女人说你像她的未婚夫，等于表示假使她没订婚，你有资格得到她的爱。刻薄鬼也许要这样解释，她已经另有未婚夫了，你可以享受她未婚夫的权利而不必履行跟她结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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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洗一个澡，看一朵花，吃一顿饭，假使你觉得快活，并非全因澡洗得干净，花开得好，或者食物符合你的口味，主要是因为你心上没有挂碍，轻松的灵魂可以专注肉体的感觉，以此来欣赏，来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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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自省可以察人，观人亦资自知。鸟之双翼，剪之双刃，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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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大著作有时全不需要好屁股。听郑须溪说，德国人就把“坐臀”作为知识分子的必具条件。譬如，只要有坐性，或《红楼梦》的人名引得总可以不费心编成的。这是西洋科学法，更是二十世纪学问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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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不料你的见识竟平庸到可以做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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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偏见可以说是思想的放假。它是没有思想的人的家常日用，是有思想的人的星期日娱乐。《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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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三闾大学校长高松年是位老科学家。这“老”字的位置非常为难，可以形容科学，也可以形容科学家。不幸的是，科学家跟科学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愈老愈可贵，而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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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方鸿渐受到两面夹攻，才知道留学文凭的重要。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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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张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愚笨寡陋都掩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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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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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请吃饭好比播种子：来的客人里有几个是吃了不还请的，例如最高上司和低级小职员；有几个一定还席的，例如地位和收入相等的同僚，这样，种一顿饭可以收获几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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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据说每个人需要一面镜子，可以常常自照，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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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笑是最流动、最迅速的表情，从眼睛里泛到口角边。笑的确可以说是人面上的电光，眼睛忽然增添了明亮，唇吻间闪烁着牙齿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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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基本要求是尽量增加无所用心的可能，获得暂时的或某方面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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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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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可以想象它酸，还有可能想象它是分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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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心里又生希望，像湿柴虽点不着火，开始冒烟，似乎一切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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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拒绝我引诱的人，像耶稣基督，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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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你不会认识我，虽然你上过我的当。你受我引诱时，你只知道我是可爱的女人、可亲信的朋友，甚至是可追求的理想，你没有看出是我。只有拒绝我引诱的人，像耶稣基督，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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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的，尽管快乐的原因是肉体上的物质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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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这就是生离死别比百年团聚好的地方，它能使人不老。不但鬼不会长大，不见了好久的朋友，在我们心目里，还是当年的丰采，尽管我们自己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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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世界上的屋子全有门，而不开窗的屋子我们还看得到。这指示出窗比门代表更高的人类进化阶段。门是住屋子者的需要，窗多少是一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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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在西洋家庭里，丈母娘跟女婿的争斗，是至今保存的古风，我们中国家庭里婆婆和媳妇的敌视，也不输于他们那样悠久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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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一心想要得到，得到了又不珍惜。一心想要放弃，放弃了又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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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女人学政治，那真是以后天发展先天，锦上添花了。……女人不必学政治，而现在的政治家要成功，都得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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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那时候苏小姐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现在呢，宛如做了好衣服，舍不得穿，锁在箱里，过一两年忽然发现这衣服的样子和花色都不时髦了，有些自怅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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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鸿渐道：“我发现拍马屁跟恋爱一样，不容许有第三者冷眼旁观。咱们以后恭维人起来，得小心旁边没有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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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这时候他的心理，仿佛临考抱佛脚的学生睡了一晚，发现自以为温熟的功课，还是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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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在非文学书中找到有文章意味的妙句，正像整理旧衣服，忽然在夹袋里发现了用剩的钞票和角子。虽然是份内的东西，确有一种意外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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